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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自媒体刘志刚 Evin

编辑|刘致呈

最近,盒马动作频频。

先是卖出了核心烘焙工厂“糖盒食品”55% 的股权,然后又关闭了北京的经开店(亦庄)、金源店、丽泽店三家开业超7年的老店。

关店本身其实不稀奇,盒毕竟马X会员店业务被全面叫停,非核心业态逐渐退出舞台,反观盒马鲜生、超合算NB两大业态仍在扩张、

反倒是卖烘焙厂这事儿,透着一丝不寻常。

一方面,这家烘焙工厂还挺重要。

糖盒食品是盒马烘焙业务的核心供应链,且在卖掉控股权的同时,盒马又签了一份长期战略合作协议锁定供应,五年合计采购金额10.5亿元。

另一方面,盒马没有到缺钱的地步。

2026财年,盒马整体GMV便突破了1070亿元,且连续两年盈利,所以,卖掉烘焙工厂控制权,也并非财务原因。

唯一合理的解释,可能在于今天的盒马走到了新一轮的调整阶段。

盒马在阿里内部正在被重新定位

业务动作之前,往往是组织架构方面的调整先进行。

2026年5月,盒马CEO严筱磊的汇报对象从集团CTO吴泽明,调整为直接向统管全商业板块的蒋凡汇报。

在外界看来,这是盒马回归到了阿里核心业务版图的一个重要信号:盒马从一个与技术相关的汇报条线,转移到了核心业务条线。

严筱磊接任盒马CEO两年多,挽救盒马于危难,完成了阶段性使命,接下来,盒马的战略逻辑开始变了。

实际上,汇报业务线的调整,不仅是盒马的一次回归,而且是一次重新定位。

盒马的新角色,不再是阿里新零售的一个独立入口,而是“淘宝闪购”的核心供给方之一。

于是,在严筱磊汇报对象之后,7月22日,盒马在北京、上海、四川等多地正式获得淘宝APP首页首屏一级流量入口。

饿了么,飞猪走过的路,盒马也要走一遍。

对于盒马而言,这意味着一件事,在阿里生态内部被重新定位之后,战略的底层逻辑其实已经变了,从“盈利与生存”变成了“融合与协同”。

从这个角度来看。不管是卖烘焙工厂还是,加速关店,背后其实都是同一个内核逻辑:收缩重资产,转向平台化的轻资产,以便于为下一步更大的战略转向做铺垫。

收拳是为了更好地挥拳。

问题在于,盒马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节点被阿里重新定位?

我想一个重要的原因可能还是在于即时零售大战,到了一个新的“战略相持”阶段。

即时零售战场,补贴大战也打了,各种招都试了,各家成本也随之拉高了,大家都处在一个战略相持的阶段。

这个阶段,红包补贴已经不再是核心的战场,战场换到了AI入口,换到了打造更丰富的供应能力。

而在供应端,各家也到了一个集中力量补短板的阶段。

你看,美团不也是收购了叮咚买菜,来补充自身的供给短板?所以,从阿里的角度来看,淘宝闪购整合盒马的时机可能已经到了。

盒马与淘宝闪购的协同是很有想象力的。

早在2025年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,阿里方面披露,盒马接入淘宝闪购后,线上整体订单量突破200万单、同比增长超70%。

融入闪购生态之后,盒马是能够获取到新增量的。

只是,这个增量,更依赖于闪购这个入口。对于盒马而言,这意味着一件事儿:重新定位之后,盒马的业务到底该怎么变?是不是彻底放弃独立性,从新零售探索主角,转型成为闪购生态的一个供给插件?

这些可能都是新形势下,严筱磊需要深思的问题。

从盒马的角度来看,被重新定位这件事儿,有好也有坏。

好的一面在于,从阿里生态的边缘回到了中心,不用担心被出售,业务的战略位置变得更重要了。

坏的一面是,可能会彻底成为一个“标准化的业务组件”。

盒马是阿里新零售的探索者,有自己的门店、供应链、App和文化,如果将来有一天,成为闪购的底层的履约基础设施,盒马的品牌会不会被覆盖?

深入协同可能意味着业务、战略甚至组织架构层面更深的融合,届时盒马还有多少的独立性?未来的想象力会不会受限?这些都是需要深思的问题。

从商业层面来看,盒马其实是有独立运营的空间的。

从业绩来看,GMV突破1070亿元、连续两年盈利、跃居“中国超市Top100”第二位……这样的体量和盈利能力,放到哪一个资本市场,都是可以单独敲钟的标的。天眼查APP信息显示,盒马2016年进行A轮融资,如果盒马今天就宣布独立IPO,也大概率会有很多机构抢着投。

从组织文化层面来看,过去的盒马团队花了11年建立起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和文化。现在要向统管电商的蒋凡汇报,也更是一次“组织认同的重构”。

怎么在盒马内部凝聚这份认同?这可能也是盒马重新回到阿里生态核心之后,需要深入思考的问题。

与阿里融合,盒马需要下一个“破局者”

如果盒马在阿里生态内的定位变了,可能也意味着接下来,盒马的战略方向也该变了。

回想一下,一开始盒马在阿里内部的定位是什么?是马云新零售理想的探索,是阿里未来零售商业的“试验田”,于是侯毅时代的盒马,核心战略就是零售创新,开疆拓土。

侯毅时代虽然烧钱,但烧出了“店仓一体”的模式创新,烧出了“日日鲜”的品牌心智,烧出了让山姆都冒冷汗的“商品力”。

但是,当梦想照不进现实的时候,现实主义者就赢了。

侯毅宣布退休之后,CFO严筱磊接任CEO,此后盒马的核心战略方向是盈利。

一个财务出身的人来管业务,市面上很多声音不看好。但严筱磊两年多的时间,交出了一份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答卷。

但这也是有代价的,比如,在核心消费人群眼里,盒马变得平庸了。

以前的盒马是什么?是消费者眼中的“新奇特”,是朋友圈的“社交货币”,是“别人家的超市”。盒马本身就天然具备话题度。

而这几年,盒马舆情频出,比如多地产品被检出农残、添加剂不合格,“水仙球当蒜苔卖”导致中毒事件,“双拼麻薯”风波……这可能都是盒马“变轻”的代价。

即便如此,严筱磊接任CEO仍然是成功的。阿里CEO吴泳铭对严筱磊的评价是,一个对业务团队非常熟悉,也有敏锐商业洞察力的人。

严筱磊的风格太务实了,她定下了“双核战略”:守住中高端的“盒马鲜生”,猛攻社区硬折扣的“超盒算NB”。对内,她放话——“没有愿景,没有情怀,只有KPI。”由此,盒马转型轻资产,最终实现了盈利,

只是,阶段性盈利并不是终点。

跟一个投行的朋友聊CFO做CEO的看法,他说CFO出身的CEO,看什么都是成本,干什么都要算ROI。这种思维在扭亏阶段是“救命稻草”,在需要创新探索的阶段可能就是“紧箍咒”。

回顾过去,侯毅时代的盒马虽然烧钱,但烧出了“店仓一体”的模式创新,烧出了“日日鲜”的品牌心智,烧出了让山姆都冒冷汗的“商品力”。而严筱磊时代,砍X会员店、卖烘焙厂、关老店……全是“做减法”,花钱的重心不在“构建未来”上。

接下来,阿里要盒马与闪购协同,可能就需要更多变革,不是做减法,而是要做加法甚至做乘法,

这一点可能也是接下来,严筱磊所面临的转型挑战之一。

习惯了做减法,降本增效的路子走不动了,在新时代,能不能探索出盒马业务与闪购融合的新模式?能不能先看到市场需求的新的变化,之后先跑起来,不管财务上的ROI然后跑通MVP?

对于当下的阿里来说,这些可能更重要。

况且,眼下盒马刚刚从“边缘”到“核心”的生态位变化,被整合进阿里核心电商,成为淘宝闪购的供给底盘,面对的对手是美团、京东、抖音,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对手。CFO出身的严筱磊,能不能撑起这场硬仗?

阿里内部可能也在嘀咕这个问题。

于是,2026年6月,原快手副总裁王志强加入盒马负责“创新项目”,盒马需要一个懂流量、懂内容的人,来补短板。

这个信号已经很明显了:盒马的下一阶段,可能需要的不只是循规蹈矩的“账房先生”。

当然,这并不是说,CFO出身的CEO不能探索新业务、新模式,但财务思维就像是“守城”好处在于不会踩大坑,但短板在于行为模式容易固化。

而盒马新定位下,与阿里核心业务融合,就像是“攻城”,需要的不是一成不变的“公式化打法”,而是对手意想不到的奇招,怪招,需要来点“不一样”的东西。

对于阿里而言,盒马CEO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当盈利的账算明白了,接下来盒马需要的是一个新的“破局者”。

如今,盒马的命运被绑定在阿里即时零售这辆战车上,谁能带领盒马跑出侯毅时代的锐气?谁能在“标准化组件”的宿命里,为何盒马守住那点“不一样”的东西?

这些都值得期待。

最后:

零售江湖路远,风大浪急。2026年的即时零售战场,没有人能躺赢。盒马这艘船,刚刚驶出风暴眼,前方又是一片未知的海域。

但不管怎样,祝福盒马。

从一度传出被卖,到今天走到阿里战略生态内的核心,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儿。也希望未来在即时零售的棋盘上,能够成为那个让对手意想不到的“奇兵”。